出差22天回家,門鎖被家婆換了,她發來消息:房子給我女兒結婚,你回你爸家住,我默默亮出房產證
「媽,這房子是我買的,您憑什麼換鎖?」
宋雨桐站在自家門口,手裡拎著行李箱,看著那把嶄新的防盜鎖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她出差22天,跑了三個城市,累得跟狗一樣。
好不容易回到家,鑰匙卻插不進鎖孔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婆婆趙桂芳發來的微信。
「雨桐啊,我把鎖換了。房子先給你妹妹結婚用,你回你爸那兒住幾天吧。反正你爸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,空著也是空著。」
宋雨桐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她深吸一口氣,打了幾個字回去。
「媽,這房子是我的。」
趙桂芳秒回。
「什麼你的我的,嫁到我們周家就是周家的。你一個女人家,要那麼多房子幹什麼?你妹妹馬上要結婚了,男方條件不錯,咱不能讓人家看不起。」
宋雨桐的手指都在發抖。
她今年二十八,嫁給周澤宇三年。
結婚的時候,她爸媽湊了首付,她自己每個月還房貸,買了這套兩居室。
當時趙桂芳一分錢沒出,還說風涼話:「女孩子買什麼房子,以後還不是要嫁人的。」
後來結了婚,趙桂芳非要搬過來一起住。
說什麼「你們年輕人不會過日子,我來幫襯幫襯」。
這一住就是三年。
宋雨桐每個月工資八千,房貸四千五,剩下的錢要養家,要給婆婆生活費,還要給老公零花錢。
她省吃儉用,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。
結果呢?
出差回來,家沒了。
宋雨桐站在門口,掏出手機給周澤宇打電話。
響了五六聲,沒人接。
她又打了一遍。
這回接了。
「喂,雨桐啊,我在開會呢。」周澤宇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心虛。
「你媽把我鎖換了你知不知道?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「那個……雨桐,你先別生氣。我媽也是為了家裡好。敏敏那對象條件挺好的,人家要求在市區有套房。咱們家就這一套房子,先借給敏敏用用,等她結完婚就還給你。」
宋雨桐差點笑出聲。
「借?周澤宇,這是我買的房子!你媽把鎖換了,讓我回我爸家住,這叫借?」
「雨桐,你別這麼激動嘛。都是一家人,計較那麼多幹嘛。再說了,你爸不是一個人住嗎?你回去陪陪他也好啊。」
宋雨桐握著手機的手骨節發白。
她突然覺得自己這三年就是個笑話。
「周澤宇,我給你一個小時,把你媽叫過來,把鎖打開。不然我自己想辦法。」
說完她就掛了電話。
宋雨桐坐在行李箱上,靠著牆,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發獃。
樓道里很安靜,偶爾有人上下樓,都會多看兩眼這個坐在門口的年輕女人。
她長得不算漂亮,但勝在乾淨清爽,一頭齊肩短髮,素麵朝天,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衛衣和牛仔褲。
看著就像個普通的上班族。
可此刻她心裡翻江倒海。
她想起三年前剛結婚那會兒。
周澤宇對她挺好的,噓寒問暖,體貼周到。
可自從婆婆搬進來,一切都變了。
趙桂芳是個厲害角色。
她在家裡說一不二,周建國怕她,周澤宇怕她,連周敏都被她慣得無法無天。
宋雨桐一開始還想好好相處。
可慢慢地她發現,在這個家裡,她就是個外人。
趙桂芳嫌她做飯不好吃,嫌她洗衣服不幹凈,嫌她掙錢少。
最離譜的是,趙桂芳每個月都要她把工資卡交出來,說是「統一管理」。
宋雨桐不肯,趙桂芳就在家裡摔盆子摔碗,罵她不孝順。
周澤宇每次都勸她:「你就順著我媽唄,她年紀大了,別跟她一般見識。」
宋雨桐忍了。
她想著,家和萬事興,忍忍就過去了。
可現在呢?
忍到最後,連住的地方都沒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四十分鐘後,電梯門開了。
趙桂芳走在前面,身後跟著周敏,最後才是周澤宇和周建國。
趙桂芳五十多歲,身材微胖,燙著一頭卷髮,穿著一件碎花襯衫,看起來就是個精明能幹的女人。
她看到宋雨桐坐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
「喲,還在這兒坐著呢?我不是跟你說了嗎,回你爸那兒住幾天,你怎麼就不聽話呢?」
宋雨桐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「媽,我再跟你說一遍,這房子是我買的。房產證上寫的我的名字。你沒權利換我的鎖。」
趙桂芳臉色一變。
「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?都是一家人,分那麼清楚幹什麼?你妹妹結婚是大事,你這個做嫂子的就不能幫幫忙?」
周敏在旁邊幫腔:「就是啊嫂子,我又不是不還你。等我結完婚,房子就還給你嘛。」
周敏長得隨她媽,圓臉大眼,看著挺討喜,可一開口就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。
宋雨桐看著她,冷冷地說:「你要結婚,讓你男朋友買房。這是我的房子,我不借。」
「你!」周敏臉漲得通紅,「媽,你看她!」
趙桂芳瞪了宋雨桐一眼,轉頭沖周澤宇吼:「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!一點親情都不講!我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!」
周澤宇縮著脖子,不敢看宋雨桐的眼睛。
「雨桐,要不……你就先委屈一下?等敏敏結完婚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宋雨桐打斷他。
周澤宇愣住了。
他從來沒見宋雨桐這麼凶過。
在他的印象里,宋雨桐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,就算生氣也不會大聲說話。
可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的宋雨桐,眼睛裡像是著了火。
「周澤宇,我問你一個問題。」宋雨桐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,「你知道這房子是誰買的嗎?」
周澤宇張了張嘴,沒說話。
「是我宋雨桐買的。」她一字一頓地說,「結婚前,我爸媽湊了首付,我自己還貸款。你們周家一分錢沒出。這件事,你比誰都清楚。」
趙桂芳哼了一聲:「你一個女的買房子有什麼用?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財產。我跟你說,這房子今天我還真就做主了,你愛住不住!」
宋雨桐笑了。
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紅色的本本。
房產證。
趙桂芳看到她手裡的東西,愣了一下。
「你想幹什麼?」
宋雨桐沒理她,直接把房產證拍在走廊的牆上。
「看清楚,產權人:宋雨桐。單獨所有。」
趙桂芳的臉色變了。
她認識的字不多,但「宋雨桐」三個字她還是認識的。
「你……你這是要跟我們撕破臉?」
「不是我撕破臉,是你逼我的。」宋雨桐收起房產證,「我給你兩個選擇。第一,現在把鎖換了,讓我進去。第二,我報警,說有人非法侵占我的私人財產。」
「你敢!」趙桂芳急了,「你報警試試!我倒要讓警察評評理,兒媳婦把婆婆趕出家門是什麼道理!」
宋雨桐看著她,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趙阿姨,我叫你一聲媽是尊重你。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便動我的東西。這套房子是我辛辛苦苦攢錢買的,不是你家的祖產。你女兒結婚關我什麼事?憑什麼要我讓出自己的房子?」
趙桂芳被她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周敏急了,拉著周澤宇的胳膊搖:「哥,你倒是說句話啊!你看看你媳婦,怎麼跟媽說話的!」
周澤宇低著頭,臉憋得通紅。
半天,他才擠出一句話:「雨桐,你別這樣……大家都是一家人……」
「一家人?」宋雨桐冷笑,「一家人你會眼睜睜看著你媽把我鎖在外面?一家人你會讓我回娘家住?周澤宇,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老婆?」
周澤宇不說話。
他一直都是這樣。
遇到事情就縮起來,指望別人替他解決。
宋雨桐看著他這副窩囊樣,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滅了。
她轉身對著趙桂芳說:「我現在去物業找人開鎖。你要是攔著,我就報警。你自己看著辦。」
說完她拉著行李箱就往電梯走。
趙桂芳在後面喊:「宋雨桐!你今天要是敢開鎖,我就讓澤宇跟你離婚!」
宋雨桐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回頭。
「離就離。」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聽到趙桂芳歇斯底里的罵聲和周敏的哭聲。
還有周澤宇的沉默。
宋雨桐靠在電梯壁上,閉上眼睛。
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不是捨不得這段婚姻。
她是心疼自己這三年的付出。
每個月省吃儉用還房貸,到頭來連門都進不去。
她到底圖什麼呢?
到了樓下,宋雨桐找了個台階坐下,給閨蜜何璐打了個電話。
何璐是個律師,做事乾脆利落,是她大學同學,也是她唯一能說真心話的朋友。
電話接通,何璐的聲音傳過來:「咋了姐妹?出差回來了?」
「璐璐,我被趕出來了。」
「啥?」
宋雨桐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何璐聽完,沉默了三秒鐘。
然後她說了一句讓宋雨桐哭笑不得的話。
「你婆婆是不是腦子有病?」
宋雨桐苦笑:「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。可能覺得我好欺負吧。」
「那你打算怎麼辦?」
「我不知道。我現在在小區門口坐著,不知道該去哪。」
「別急,我馬上過來。你等著。」
半個小時後,何璐開著她那輛紅色的小POLO來了。
她三十出頭,短頭髮,戴著黑框眼鏡,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幹的女強人。
下了車,她二話不說,拉著宋雨桐就往樓上走。
「走,我陪你上去。」
「上去幹嘛?」
「拿東西。你不是要開鎖嗎?我陪你。」
宋雨桐猶豫了一下:「你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何璐推了推眼鏡,「我可是律師。我倒要看看,誰敢當著我的面欺負我姐妹。」
兩個人回到門口。
趙桂芳他們還站在那裡,似乎在商量什麼。
看到宋雨桐帶著一個陌生女人回來,趙桂芳的臉立刻拉了下來。
「你又回來幹什麼?還帶了個外人?」
何璐笑了笑:「阿姨你好,我是宋雨桐的朋友,也是個律師。聽說您把我朋友的鎖換了,我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。」
趙桂芳一聽「律師」兩個字,臉色變了變。
但她嘴上還是不饒人:「律師怎麼了?律師就能管別人家的家務事了?」
「家務事我當然不管。」何璐不緊不慢地說,「但非法侵占他人財產,這事我可不能不管。阿姨,這套房子的產權人是宋雨桐,您擅自換鎖,把她拒之門外,這在法律上屬於侵權行為。如果您堅持不讓開門,我可以幫宋雨桐起訴您。」
趙桂芳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雖然潑辣,但到底是個普通人,一聽「起訴」兩個字就慌了。
周敏在旁邊小聲說:「媽,要不……就把鎖換回來吧?」
「換什麼換!」趙桂芳瞪了她一眼,「我就不信她還真敢告我!」
何璐笑了:「阿姨,您要是不信,咱們可以試試。不過我得提醒您,一旦立案,您不僅要賠償宋雨桐的損失,還得承擔訴訟費。到時候丟人的可是您自己。」
趙桂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她看了看宋雨桐,又看了看何璐,最後把目光轉向周澤宇。
「你個沒出息的東西!你老婆都要告我了,你還站著幹什麼!」
周澤宇抬起頭,看了宋雨桐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哀求,有無奈,還有一點點愧疚。
「雨桐,算了吧……別鬧了……」
宋雨桐看著他,突然覺得很累。
這個男人,永遠都是這副樣子。
永遠都在讓她算了。
算了,別生氣了。
算了,別計較了。
算了,別跟我媽一般見識。
可她憑什麼要算了?
「我沒鬧。」宋雨桐的聲音很平靜,「我只是想回自己家。如果你媽願意把鎖換回來,這件事就算了。如果不願意,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。」
周澤宇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趙桂芳看到兒子的慫樣,氣得直跺腳。
「好好好!你們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是吧!行!我換!我換還不行嗎!」
她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新鑰匙,扔在地上。
「拿去!我看你能住多久!」
宋雨桐彎腰撿起鑰匙,遞給何璐。
何璐接過鑰匙,插進鎖孔,轉了兩圈。
咔噠一聲,門開了。
宋雨桐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屋裡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,只是客廳的茶几上多了幾包零食和幾個空飲料瓶。
看來她不在的這些天,周敏經常來這裡住。
何璐跟著她進了屋,環顧了一圈,低聲說:「你這房子裝修得還挺不錯的。」
宋雨桐苦笑:「當初裝修花了十幾萬,都是我自己的積蓄。」
趙桂芳站在門口,沒好氣地說:「行了,門也開了,你也進來了,這下滿意了吧?」
宋雨桐轉過身,看著趙桂芳。
「媽,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。」
趙桂芳雙手抱胸,一臉不耐煩:「說吧說吧,趕緊說。」
「第一,這套房子是我的個人財產,跟周家沒有任何關係。以後你想用它做什麼,必須先經過我的同意。」
「第二,從今天開始,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隱私。我的房間你不要隨便進,我的東西你不要隨便動。」
「第三,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跟我住在一起,我可以另外給你租房子。但你不能再像今天這樣,趁我不在家就把鎖換了。」
趙桂芳聽得臉色鐵青。
「你這是在教我做事?」
「不是教你,是告訴你我的底線。」宋雨桐的語氣很平靜,「我忍了三年,不想再忍了。」
趙桂芳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指著宋雨桐的鼻子罵道:「你個沒良心的東西!我辛辛苦苦給你們做飯洗衣,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?我告訴你,這房子我不要了!但我兒子你必須還給我!」
「你兒子?」宋雨桐看了周澤宇一眼,「他什麼時候變成你的私有財產了?」
周澤宇站在門口,低著頭,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周敏拉了拉趙桂芳的袖子:「媽,算了算了,咱們走吧。」
趙桂芳甩開她的手,衝著宋雨桐吼道:「你給我等著!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!」
說完她轉身就走,高跟鞋踩得樓梯咚咚響。
周敏趕緊追了上去。
周建國嘆了口氣,看了宋雨桐一眼,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跟著走了。
只剩下周澤宇一個人站在門口。
他猶豫了半天,才走進來。
「雨桐……」
「你別說話。」宋雨桐打斷他,「我現在不想跟你吵。你去收拾幾件衣服,先跟你媽回去住幾天。我需要冷靜一下。」
周澤宇愣住了:「你……你要趕我走?」
「不是趕你走,是想一個人靜一靜。」宋雨桐揉了揉太陽穴,「這二十多天我一直在外面跑,真的很累。回來又遇到這種事,我需要時間消化一下。」
周澤宇站在原地,手足無措。
何璐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開口:「周先生,我覺得你還是先走吧。讓她一個人待會兒。」
周澤宇看了看何璐,又看了看宋雨桐,最後默默地走進臥室,拿了幾件衣服,塞進一個背包里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回過頭,想說點什麼。
但宋雨桐已經背對著他,坐在沙發上,一動不動。
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,關門走了。
屋子裡安靜下來。
何璐坐到宋雨桐身邊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「沒事了。」
宋雨桐把頭靠在何璐肩上,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「璐璐,你說我是不是太軟弱了?為什麼他們每個人都覺得我好欺負?」
「不是你好欺負,是你太好說話了。」何璐嘆了口氣,「你總是想著家和萬事興,可有些人,你越退讓,她越得寸進尺。」
「那我該怎麼辦?」
「硬起來。」何璐認真地看著她,「你記住,這套房子是你的底氣。你有工作,有收入,有固定資產,你什麼都不怕。他們要鬧,就讓他們鬧。反正理虧的不是你。」
宋雨桐擦了擦眼淚,點了點頭。
何璐又說:「不過我建議你把家裡的鎖再換一遍。萬一你婆婆手裡還有備用鑰匙,以後還會出事。」
「嗯,明天我就找人換。」
「還有,你的房產證和購房合同這些重要文件,最好放到銀行保險箱裡去。免得被人動了手腳。」
宋雨桐一一記在心裡。
何璐陪她坐了半個小時,看她情緒穩定了,才起身告辭。
臨走前,何璐抱了抱她。
「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記住,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」
宋雨桐送走何璐,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她打開手機,看到家族群里已經炸開了鍋。
趙桂芳在群里發了一段長長的語音。
宋雨桐點開聽。
「各位親戚朋友,我今天真是受了大委屈了!我兒媳婦宋雨桐,就因為我把鎖換了,就要跟我翻臉!還帶了律師來威脅我!你們說說,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兒媳婦!」
下面立刻有人附和。
「哎呀,現在的年輕人啊,真是不懂規矩。」
「就是就是,婆婆換個鎖怎麼了?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。」
「桂芳姐你也別太難過,兒媳婦不懂事,慢慢教就是了。」
宋雨桐看著這些評論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這些人根本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,就憑趙桂芳的一面之詞,就開始指責她。
她深吸一口氣,打了一段話發到群里。
「各位長輩,我是宋雨桐。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:我出差22天回家,發現門鎖被換了。婆婆發消息讓我回娘家住,說房子要給我小姑子結婚用。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,產權人是我。我沒有做錯任何事,只是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。如果你們覺得我做錯了,可以當面跟我說。」
消息發出去之後,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沒有人再說話。
宋雨桐放下手機,走進臥室。
床上亂七八糟的,被子也沒疊,枕頭上還有幾根長發。
她知道那是周敏的。
她不喜歡別人睡她的床,但周敏從來不在乎她的感受。
宋雨桐把床單被罩全都拆下來,扔進洗衣機里。
然後她去衛生間洗了個澡。
熱水沖在身上,她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。
洗完澡出來,她看到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。
是周澤宇發來的。
「雨桐,對不起。我知道我媽做得不對,但我真的沒辦法。她畢竟是我媽,我不能不管她。」
宋雨桐看著這條消息,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樣。
永遠在道歉,永遠在解釋,永遠在逃避。
她回了一條:「你不用道歉。你需要做的,是學會站在我這邊。」
發完之後,她關了手機,躺在床上。
窗外傳來汽車的聲音,遠處有人在唱歌,樓上有小孩在跑來跑去。
這個世界依然熱鬧。
只有她一個人,躺在這張曾經充滿希望的床上,不知道明天會怎樣。
第二天一早,宋雨桐就醒了。
她睡得很不好,做了很多夢,夢裡全是趙桂芳那張猙獰的臉。
起床之後,她先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麵條。
冰箱裡的菜已經不新鮮了,看來她不在的這些天,趙桂芳根本沒怎麼開火。
吃完早飯,她給物業打了個電話,請他們幫忙換鎖。
物業的人來得很快,不到半個小時就換好了。
宋雨桐拿著兩把新鑰匙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上午十點,她接到了公司同事的電話。
「雨桐姐,你出差回來了嗎?王總說下午有個會,讓你參加。」
「好的,我下午過去。」
掛了電話,宋雨桐換上一身職業裝,化了點淡妝,出門去了公司。
她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,工作不算輕鬆,但她很喜歡。
至少在工作的時候,她能忘記那些煩心事。
下午的會開了兩個小時。
散會後,她的直屬領導王姐叫住了她。
「雨桐,你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身體不舒服?」
宋雨桐勉強笑了笑:「沒事,就是出差回來有點累。」
王姐看著她,欲言又止。
最後只說了一句:「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,別一個人扛著。」
宋雨桐點了點頭,心裡暖暖的。
下班回家的路上,她接到了周澤宇的電話。
「雨桐,晚上有空嗎?我想跟你聊聊。」
宋雨桐想了想,說:「好吧。你來我家樓下吧。」
晚上七點,周澤宇準時出現在她家樓下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,看起來很憔悴。
兩個人找了附近一家小飯館,點了幾個菜。
氣氛有些尷尬。
周澤宇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,嚼了半天,才開口說話。
「雨桐,昨天的事,我想了一晚上。我知道是我媽不對,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。但是……」
「但是什麼?」宋雨桐看著他。
「但是她畢竟是我媽。我不能因為她做錯了事,就不認她了吧?」
宋雨桐放下筷子,看著周澤宇。
「我從來沒有讓你不認她。我只是希望你能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。而不是每次出了問題,都讓我一個人面對。」
周澤宇低下頭,沒有說話。
宋雨桐繼續說:「你知道嗎?我最難過的不是你媽換鎖,而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替我說過一句話。你媽罵我的時候,你站在旁邊。你妹指責我的時候,你也在旁邊。你讓我算了的時候,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?」
周澤宇抬起頭,眼眶有點紅。
「我知道我對不起你。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。從小到大,我都聽我媽的。我已經習慣了。」
「習慣是可以改的。」宋雨桐說,「如果你願意改,我們可以重新開始。如果你不願意,那我們就這樣吧。」
周澤宇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他問了一句:「你真的要跟我離婚嗎?」
宋雨桐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陣酸楚。
「我不想離婚。但如果我們的婚姻永遠都是這個樣子,那離不離也沒什麼區別。」
周澤宇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兩個人默默地吃完飯,默默地走出飯館。
街上人來人往,霓虹燈閃爍。
宋雨桐看著周澤宇的背影,突然覺得他很陌生。
這個人,真的是她要共度一生的那個人嗎?
她不確定了。
回到家,宋雨桐打開手機,看到家族群里又有了新消息。
趙桂芳發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是她和周敏,還有一個年輕男人。
三個人坐在一張餐桌前,笑得特別開心。
配文是:「今天敏敏帶男朋友回家了,小伙子特別懂事,還給阿姨買了禮物。真是個好女婿!」
下面又是一片祝福聲。
宋雨桐劃了幾下螢幕,看到了一條讓她意外的評論。
是周建國的。
他只發了一個字:「唉。」
宋雨桐盯著這個字看了很久。
她突然覺得,也許在這個家裡,並不是所有人都站在趙桂芳那邊。
周建國可能也有他的苦衷。
只是他從來不敢說出口。
宋雨桐放下手機,走到陽台上。
夜風吹過來,涼涼的。
她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,心裡突然有了一個決定。
如果周澤宇真的不願意改變,那她也沒有必要繼續委屈自己。
她有工作,有房子,有能力養活自己。
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。
她可以活得很好。
宋雨桐在陽台上站了很久。
夜風吹得她頭髮亂糟糟的,她也懶得整理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,是何璐發來的消息。
「怎麼樣了?你老公來找你了嗎?」
宋雨桐回了一句:「來了,又走了。」
「談得怎麼樣?」
「不怎麼樣。他還是那副樣子,兩頭都不想得罪。」
何璐發來一串省略號,然後又補了一句:「那你打算怎麼辦?」
宋雨桐看著這個問題,想了很久。
她也不知道答案。
回到屋裡,她躺在沙發上,盯著天花板發獃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趙桂芳那張刻薄的臉,一會兒是周澤宇低頭不語的樣子。
她想起三年前的婚禮。
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找到了依靠。
周澤宇在婚禮上哭著說會一輩子對她好。
可現在想想,那些話可能就是隨口一說。
真正到了關鍵時刻,他連句公道話都不敢說。
宋雨桐翻了個身,把臉埋在沙發靠墊里。
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第二天是周六,不用上班。
宋雨桐睡到自然醒,起來洗漱完,正準備給自己弄點吃的,門鈴響了。
她透過貓眼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的是周建國。
她公公。
宋雨桐打開門,周建國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,裡面裝著幾個蘋果和一箱牛奶。
他穿著舊舊的格子襯衫,頭髮花白,臉上滿是皺紋。
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。
「爸,您怎麼來了?」
周建國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「我來看看你。昨天的事,我心裡過意不去。」
宋雨桐側身讓他進來。
周建國進屋之後,四處打量了一下,然後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。
「給你買了點水果。你媽那人就那樣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宋雨桐給他倒了杯水,在他對面坐下。
「爸,您坐吧。我沒事。」
周建國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,欲言又止。
宋雨桐看著他,心裡有些酸楚。
她知道周建國在這個家裡的地位。
趙桂芳說什麼就是什麼,他從來不敢反駁。
這麼多年,他一直活在老婆的陰影下。
「爸,您有話就直說吧。」
周建國嘆了口氣,放下杯子。
「雨桐啊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你媽那人,嘴巴厲害,心眼倒也不壞。她就是太疼敏敏了,總覺得虧欠了她。」
「虧欠?」宋雨桐不明白,「敏敏怎麼了?」
周建國搓了搓手,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。
「敏敏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,差點沒救過來。從那以後,你媽就覺得虧欠她,什麼都由著她。她要什麼就給什麼,慣得她無法無天。」
宋雨桐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還有這回事。
周建國繼續說:「這次她要結婚,男方家裡條件不錯,但要求在市區有房。敏敏就鬧著要住你們的房子。你媽拗不過她,就乾了這種糊塗事。」
「爸,那套房子是我買的。」宋雨桐的聲音很平靜,「我每個月還貸款,還了三年。我不能因為敏敏要結婚,就把房子讓出去。」
「我知道,我知道。」周建國連連點頭,「這事是你媽不對。我今天來,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。你別怪澤宇,他也是被他媽管怕了。」
宋雨桐看著周建國,心裡五味雜陳。
這個老人一輩子唯唯諾諾,連替兒媳說句公道話都要偷偷摸摸。
她不忍心責怪他。
「爸,我不怪您。但這件事,我真的不能讓。如果我讓了這一次,以後還會有下一次。我不能把自己的底線都丟了。」
周建國點了點頭,站起身。
「我明白。你是個好孩子,是澤宇沒福氣。」
他說完就往外走。
宋雨桐送他到門口,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。
心裡說不出的難受。
周建國走後,宋雨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獃。
她想起周建國剛才說的話。
趙桂芳慣著周敏,是因為覺得虧欠她。
可誰又來心疼她宋雨桐呢?
她從小沒了媽,跟著爸爸長大。
她爸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,一輩子沒享過福。
供她讀完大學,已經是傾盡全力了。
結婚的時候,她爸把棺材本都拿出來給她湊首付。
就是怕她在婆家受欺負。
可現在呢?
她還是被欺負了。
宋雨桐拿起手機,給她爸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接通,她爸的聲音傳過來。
「閨女啊,出差回來了?」
「回來了,爸。」
「累不累?吃飯了沒?」
「吃了。爸,您最近身體怎麼樣?」
「好著呢,能吃能睡的。你別擔心我。」
宋雨桐聽著她爸的聲音,鼻子一酸。
她想把這兩天發生的事說出來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不想讓她爸擔心。
「爸,我周末回去看您。」
「行行行,你忙你的,不用專門跑一趟。」
「我想回去了。」
她爸沉默了一會兒,說:「好,回來吧。爸給你做好吃的。」
掛了電話,宋雨桐擦了擦眼角。
她決定周末回娘家住兩天。
遠離這個是非之地。
周六一大早,宋雨桐收拾了幾件衣服,開車回了娘家。
她家在城東的一個老舊小區里。
六層樓的步梯房,她家住三樓。
她爸宋建國是個退休工人,一個人住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。
宋雨桐到的時候,她爸已經在廚房忙活了。
灶台上燉著一鍋排骨湯,香氣撲鼻。
「爸,我回來了。」